中秋送妈妈-中秋赠母
中秋到了,家里那棵老桂花树又开了一树金黄,香味飘得老远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阳台上剥柚子皮,热气腾腾的橘络顺着手指头往下爬,心里突然就轻了。小时候总爱在院子里捣鼓,捣得苍蝇满身都是,目前看着这满树香气,才知那是母亲用半生光阴酿出的味道。 那天傍晚,月光把桌上的冷馒头照得发光,我端着碗站在门框上,对着空气喊了一声:“妈,吃个饼。”声音不大,但在静悄悄的夜里显得特别郑重。母亲实际上早就坐在那张老藤椅上睡着了,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手里捏着半截没吃完的月饼皮。我走那会儿,轻轻掀开她眼皮,她像只受惊的小兽般缩了一下,随即又安了整。 晚饭挺好办,炖了半锅豆干,清炒时蔬,再加一个硬得硌牙的月饼。我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,她张着嘴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仓鼠等着落网。我咬了一口,甜味儿正好,她眯着眼,嘴角微微上扬,像个憨憨的兔子。她没讲话,只是用那双布满皱纹的手,缓缓给我擦了擦嘴角的碎屑。
那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我这点甜味儿,在教她如何把日子过出滋味。 小时候我总认定,中秋就是吃饼赏月,然后躲起来玩游戏。
那时候口味重,喜爱啥都往嘴里塞。如今尝过母亲做的月饼,才知道那不是好办的饼干,是把日子嚼碎了咽下的心。她说,中秋是月亮回家的时候,也是我们告别的时候。月亮运行一圈,又回到原位,像极了母亲,甭管走了多远,一直要准时在灯下等着。 我想起小时候,每逢中秋,她一直最早醒来。
那时候天还没亮,灶台间就飘出鸡蛋糕的香味。她一边揉面一边念叨:“老婆子……"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低鸣。
那时候我不懂,只认定那是母亲的絮叨。目前才明白,那是对等待的确认。孩子离不开母亲,就像月亮离不开地球。她活在这个家里,就是为了在特定的时刻,把这份牵挂传递出去。 那天晚上,我偷偷把月饼皮切碎了放在包包里。母亲在灶台间忙活,锅铲碰撞的声音像敲在心上。她端出来一碗汤面,热气里飘着葱花和芝麻。我抢着要吃,她却把碗推到我面前,笑着说:“儿啊,别抢,这是你要的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母亲的温柔不是给哪位看的,是给这个家留着的底牌。 我在餐桌上看到母亲鬓角的白发,像打翻的墨水瓶。小时候她扎着马尾辫,目前梳着老头子,那是岁月给她的勋章。她总说,老了就是老了,但心里还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女孩。
实际上,她从未老去,只是把少年的心事,悄悄藏进了皱纹里。 我想起小时候,每逢中秋,她一直给我讲天上的故事。嫦娥奔月是为了啥?是为了寻找家?还是为了寻找那份一辈子回不去的温暖?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英雄和浪漫。如今听着她的讲述,才发现那些故事背后,全是母亲的深情。她说,月亮是圆的,出于地球是圆的;只有母亲的心,才是确实圆的,甭管你去到天涯海角。 我帮母亲夹了一块大月饼,她说: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那一刻,我才反应过来,她每一次的叮咛,每一次的关切,都藏在这句好办的“慢点”里。生活有时候挺苦,像那碗清汤,却总要在最暖的时候,被母亲小心翼翼地喂进嘴里。 夜深了,月光如水,泼洒在餐桌上。母亲睡着了,呼吸均匀而绵长。我看着这一桌好办的饭菜,突然认定,中秋节的意义,不在于月亮多圆,而在于它照亮的,是母亲那份沉甸甸的爱。她用自己的方式,把整个世界装进了心里,再倒出来,变成我舌尖上的每一口幸福。 我放下筷子,端起碗,轻轻吹了吹热气。母亲在梦里仿佛还在叫我进食,还在念叨家里的柴米油盐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认定,原来这就是中秋,原来这就是家。它不是节日,不是传说,而是母亲在灯下,一遍遍重复的温柔。 风起了,桂花香重新弥漫开来。我起身走到阳台,抬头仰望,月光洒在树叶上,碎金般闪烁。
我想,母亲一定也看到了,她坐在灯下,正盼着月亮回来,替我好好吃上一口月饼,替我好好尝这一口日子。 中秋节,终究要到了。我脱下鞋,走向客厅,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母亲醒了,正在缝补衣服。她的动作挺慢,一针一线,像是在缝补啥珍贵的东西。我走那会儿,轻声说:“妈,中秋快乐。” 她回过头,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月光和糖。她没讲话,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把针线往姑娘手里一甩:“去吧,快去陪月亮。” 我扑进她怀里,使劲蹭了蹭。她紧紧抓住我的衣角,像小时候一样,把我也护在怀里。
那一刻,我突然懂得,中秋送母亲,不是送啥礼物,而是送这份安稳,送这份懂得,送她在忙碌的岁月里,终于能睡个安稳觉。 生活挺苦,但母亲给的甜,是苦里最暖的糖。她把日子嚼碎了,咽进嘴里,再吐出来,变成我眼中的光。
这就是中秋,这就是母亲,这就是我们 unchanged 的、岁月里最温暖的相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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