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送啥花,这个难题在我心里像悬着一块大石头,实际上我早就想过无数次,但每次想到那个答案,我手就有点抖。

那时候看着她那个又瘦又小,穿着旧校服的小背影,心里头突然就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:是不是我送得忒迟钝了?毕竟在她之前,我也送过啥,送过啥,送过啥,直到今天她才开口问我。 实际上说到底,送啥花这件事,还不如说是选花,不如说是选信任。

我想用一束花来表达我小心翼翼想捧到她心口的冲动,就像小时候她拿着我的画笔在我脸上乱涂乱画一样,那时候我就认定,只要花的种类够多,颜色够艳,就能把她哄高兴了。但后来在超市转悠了一圈,看着花花世界,我突然认定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缺的花,只有我们两个人最懂彼此的心意。 我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答案,就是向日葵。毕竟它是黄色给人带来的阳光,是对希望最直接的诠释。我特意去挑了一株刚摘下来的大花,根部带点泥土的那种,认定那样就更像是在说:“我想把你种在我心里,让它一辈子向着光明。”她接过那束花的时候,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边缘,那触感有点凉,但她的眼亮得像星星,说:“嗯,你眼光真好,就像忒阳一样。”那一刻我挺兴高采烈的,认定这就对了。 但转念一想,万一她不喜爱呢?万一她认定向日葵忒直白,不够含蓄?这种未知的担忧让我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。我就想不出来,到底该送啥才能让一个人从“第一次”变成“挺特殊”。 后来我又去看了百合,特别是那个白色的,它代表着纯洁。我蹲在花市里挑了好半天,最终拿了一大束,想着它要是能代表我所有的温柔和深情。可花店里的老板看了我一眼,说:“小姐,这百合忒常见了,味道都差不多,还要啥?”我当时有些尴尬,脸都红了。她后来笑我傻,说:“实际上她小时候最喜爱玫瑰,别看她不记得了,但我总记得你说过,她最喜爱红色。” 那束玫瑰,我选了红玫瑰,配了一点暗红色的满天星,想让它看起来热烈又有点小小心思。她收到时,手有些抖,轻轻抚摸着花茎,说:“这花真香,和你一样。”我傻乐了,认定这算是给她的礼物里自带了香气。 但我还是没忍住,又去了玫瑰专门的花店,那是为了做最终的确认。我买了几支 éclat roses,这是荷兰培育的顶级小玫瑰,花瓣小巧玲珑,层层叠叠,红得有点妖艳。我特意挑了两支这种花,出于我认定只有这两种,才最适合送给那个从小看着我长大、陪我疯玩到年纪轻轻的女孩。 那天晚上回家,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顺便给她发了个微信:“亲爱的,今天买的这个,就是专门留给你一个人的。”她回消息的时候,手比平时快了半拍,说:“收到啦,就是有点小贵,但我记得你说过,这花长得比草莓还快。”我看着她屏幕另一头的眼神,心里头暖洋洋的,认定这束小玫瑰,大约就是我在这段关系里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表达方式。 实际上,送花这件事,最忌讳的就是挑花了眼。

要是你不懂她喜爱啥,不懂她小时候的喜好,硬塞送一堆你不认识的花,不仅送不出去,还可能让她认定你肤浅。

后来我明白,送花最关键的不是花的品种,而是那个送花的人,是否确实用心,是否确实记得她。 我总认定,有些东西是花给不了的,比如她笑起来的样子,比如我们一起跑过的那条小路,比如她生病时我特意多拿的一副药。但花确实有用,它能提醒我们,在这个快节奏的世界里,还有一个人,还愿意为了她,花一些心思,浪费一点工夫,去挑选那些看似一般/平平、实则充满爱意的东西。 故此我还是坚持送向日葵吧,要么起码,我还是想送那种看起来最一般/平平、成本最低,但代表了我所有“我想你”的好办愿望。

毕竟,爱最奢侈的地方,往往不在于贵得吓人的价格,而在于那份愿意为对方花、愿意为对方预备惊喜的迟钝。 后来这件事件成了我们感情的一个笑点,也成了我们赶明儿聊天的话题。

每次提起,她都会笑,说:“实际上花没那么关键,关键的是你今天愿意花工夫寻思这件事。”而我却认定,花确实挺关键,出于它把抽象的爱具象化了。 目前的我,再送花的时候,反倒认定不那么关键了。但我依然会做这件事,就像小时候她拿着我的画笔在我脸上乱画一样,出于我知道,只要我的爱充足真诚,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、不忒起眼的玫瑰,也能让她感受到,在这个世界上,她的关键性,还有我在意她,胜过世间任何珍馐美味。